中国戏剧因时维新70年戏剧,文艺的特质及其批评

 戏剧     |      2020-04-20 00:27

周虽旧邦,其命维新,这是2018年12月18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所引用的《诗经》之诗句,随后他又引用《周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和商汤《盘铭》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等语句,用以阐述中华文化与时俱进不断创新的内涵,强调创新思维与维新精神乃是中华民族图生存谋发展的根本。具有悠久历史的中国戏剧,其于不同朝代不同历史时期也因其自身的变革发展而演绎出不同的风尚。回顾新中国成立70年以来中国戏剧的演进发展,尤其是新时代文艺思想的新的创见,愈加证明了因时谋变,不断维新,方才是中国戏剧健康发展的理论动力。

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上指出,要增强脚力、眼力、脑力、笔力。四力是一个内涵丰富、相互联系、相互促进的有机整体,它既是构成本领能力的重要内容,也是提升本领能力的方法途径,是党中央对宣传思想工作队伍综合素质、能力水平、精神风貌要求的集中体现。

沈从文说:小说要贴着人物写。莫言进而把这话改为小说要盯着人物写,意思与沈先生差不多,但说得更狠一些,是他的创作个性决定的。

在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新时代,社会主义文艺担负着神圣的使命,同时也面临着艰巨的任务、复杂的环境和来自多方面的冲击。要贯彻落实好党的十九大提出的战略任务,实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艺的进一步繁荣,就必须切实把握和自觉遵循文艺规律,充分认识文艺的特质,切实做好文艺评论工作。

一、新中国,新时期,新世纪,新时代

一、增强脚力,就是要深入生活、扎根人民,牢固树立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文艺是生活的典型反映,古往今来,能广为流传的伟大作品、伟大作家无一不是来源于生活,反映那个时代的生活,揭示生活的真谛。脚力是文学创作的基础,脚力强不强,决定了作家能够走多远。

在戏剧演出中有名角挑班制的历史,在好莱坞影视剧类型片有明星制的制作特色,虽然说的都是演员的重要性,但不可否认也是对剧中角色人物的重视。一出剧,能塑造出一个有感染力的人物,是衡量戏剧成功的重要标志。否则演员再漂亮,演技再出色,如果人物本身不出彩,即使名角挑班或者明星制也只是锦绣外衣。戏剧对人物的要求也相当高,一出戏要在短时间内完成几个人物的塑像,要有血有肉,要能够感染人,这本身就是高难度的标准。中外剧坛给我们留下了一大批光彩夺目的形象就是明证,如哈姆雷特、李尔王、罗密欧、朱丽叶、娜拉、茶花女,如窦娥、杜十娘、杜丽娘、孟姜女、梁山泊、祝英台、许仙、白素贞、董永、七仙女、张生、崔莺莺等。

一、文艺的价值取决于特质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它不是一个简单的政权的更替,它更是一种新的文化、新的价值观、新的文艺观、新的审美观的全新的开始。从新中国成立到1966年,文艺界称之为十七年。今天回顾十七年,且将这十七年称之为新中国时期。那是个日新月异、全面更新、激情澎湃的年代,做新中国的戏剧、做新中国的文艺工作者,各种各样的社会情态,都是以新中国正在建立起的一种观念、思想、标准去被激励、被刷新、被评估的。

增强脚力,必须身入生活,扑下身子沉到一线。作家是时代的记录者、书写者。时代的变化,总是在基层首先酝酿发生。我们的脚力足了,才能经风雨、见世面、长知识,写出的作品才会真实、生动,让老百姓喜闻乐见。

一个好故事也一定可以找到好人物,这是颠扑不破的道理。在戏剧中,人物不仅要随剧情的发展而发展,人物的性格鲜明与否也至关重要。在不脱离剧情的前提下,如何合情合理地刻画人物,而不是随心所欲地发展,这也是戏剧对人物的基本要求。应该说,一个人物一旦进入了特定的剧情与故事,他的行为与命运就必须遵循一种特有的轨迹。一出好戏肯定是有人物的,这个人是独特的,往往给人难以磨灭的印象。

艺术是人的本质规定。文学艺术是人和人类回归自我、滋养本真、本体和本性的生命脐带,童年、故乡、亲情和爱情等成为其永恒的主题。特别是在科技高速发展的今天,人们对文学艺术的需求尤其迫切。和改革开放以来的许多优秀作品一样,罗中立的油画《父亲》将大地、故乡和亲情融为一体,以其成功表达彰显出巨大的魅力。

新中国也有过开放的阶段,新中国在继承和发展五四新文化传统的同时,也在接受着俄国古典文学和苏联文艺的影响,分享着欧洲文艺复兴运动以来的文明成果。新中国十七年也曾经有过对传统文化非常尊崇的阶段。但是随着越来越接近文革,新中国的文艺标准越来越意识形态化、越来越概念化、越来越工具化,到了登峰造极之时就出现了八亿人民八出戏。再好的艺术技巧、艺术创造都只能作为政治宣传的工具。十七年也出现过戏改运动,改戏、改人、改制,改的动机是希望它有时代感,希望它形成新中国的新戏剧。戏改时期,那时的确创作并留下了大批作品,乃至今天各个戏曲剧种的代表剧目、代表声腔、代表人物包括编、导、演、音、美等,由十七年所树立的标杆仍然在影响着今天。今天再回忆新中国文艺作品的气质,正如河南豫剧《朝阳沟》、北京评剧《小二黑结婚》所展现的那样,蒸蒸日上的新中国,充满朝气,充满热情,人们整天都很兴奋地要创造一种新文化,要表达一种新思想,从这些作品中我们能够感受到新中国十七年文艺作品鲜明的时代特征。

1952年,丁玲在写给朝鲜战场上的徐光耀的回信中说:我劝你忘记你是一个作家。你专心去生活吧。当你在冀中的时候,你一点也没有想到要写小说,但当你写小说的时候,你的人物全出来了。那就是因为在那一段生活中你对生活是老实的,你与生活是一致的,你是在生活里边,在斗争里边,你不是观察生活,你不是旁观者,斗争的生活使你需要发表意见。所以你现在完全可以忘记你去生活是为了写作的。你不要忘记暂时的写不出不要紧,怕的是永远写不好。 增强脚力,必须心入生活,反映人民大众心声。文艺创作的根在基层、本在人民,只有让人民成为主体、成为主角,真心实意地向群众请教,顺应人民意愿、反映人民关切的问题,文艺创作才会始终充满希望和活力。深入基层不仅要走得勤、走得久,还要走得进。如果只是蜻蜓点水,最多只能算到了基层,而不能算下了基层。1982年,陈忠实已调入陕西省作协工作,但他还主动要求到灞桥镇上的一个小村子去挂职。他说,当地村民和我非常熟悉,别说称呼我作家了,就是连我的名字都不肯叫,他们用小名来称呼我。遇到红白喜事,我就当账房先生,收礼、记账、主持仪程,接触到形形色色的农民形象,直接体验到了各种生活,也体验到了各种心理。陈忠实到基层体验生活,不但是身入,特别有心入,因此能够获得鲜活的素材和生动的细节。

戏剧在这个意义上甚至以人物获得了流传,这不能不说是成功塑造了人物的结果。当下的戏剧往往就没有这个荣幸,因为忽略了人物的情感与心灵,忽略了人物特有的生命力。正如当下的小说一样,小说家往往也不重视人物的塑造,他们满足于讲述一个没有悬念与没有意义的故事,或者干脆把故事写成传奇,离奇古怪,危言耸听,投机取巧。这样的小说其意义是显而易见的,说到底,就是力不从心,把握不住文学作为人学的本质与核心。

艺术是科学的先导。贡布里希认为,艺术的实质是记忆的唤醒。记忆的唤醒正是想象的本质特征,记忆女神是文艺与科学之神共同的母亲。回首人类近300年的科学史,具有哲学气质和艺术气息的科学家们以其超凡的想象力及理性求证,开辟了一个群星闪耀的时代。在更高的发展阶段上,艺术与科学正在成为神奇的伴侣。

文革过去,迎来了新时期。我理解的新时期包括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我们说新时期的文学、电影、戏剧,通常潜意识中划定的范围就是20世纪八九十年代。如果仅仅是80年代的戏剧,我们好像还有一种说法称之为探索戏剧时期,在文学界也叫反思文学时期,以伤痕文学寻根文学为主体。八九十年代有一种文艺风气,有一种思想的开放格局,有一种对传统的反思意味,有一种对世界的国际的文化思潮、文化现象、文艺作品迫不及待地吸收、吸纳、借鉴的热情。同时,新时期又特别强调对人的尊重,对人性的尊重,对人性化创作的尊重。所以到了新时期,艺术的格局越来越开阔,对艺术样式的探索也越来越深入。小剧场戏剧被引入,并大胆尝试;对戏曲舞台的多功能开发和对综合艺术外延的拓展与实验也层出不穷,一批具有批判意识与思辨意识的艺术家,成为那个时期的领航者,完成了一批带有某种探索意味的作品。新时期不仅仅是一种思想观念的时间标志,也是一种艺术手段探索的全新阶段。

增强脚力,必须情入生活,有真挚爱民的情感。深入生活需要察实情、动真情,真正把握人民群众的事业和生活、顺境和逆境、梦想和期望、爱和恨、存在和死亡等等,以现场的感动增加思想力量,以对人民群众的深情厚谊,使自己的作品有思想、有道德、有温度。河北作协主席关仁山为了写《日头》,放弃了中短篇的写作,到唐山老家的农村深入生活,创作过程中,他频繁接触农民,向全国的三农问题专家请教。他说:我常年在河北,特别是故乡唐山冀东平原。那是我的创作基地,我爱故乡的农民、土地、河流和庄稼。我小说里的故事和人物都来自那里。我最想表达的是,如何艺术再现我的故乡,企盼农民过上好日子,过上有尊严的日子。正是作家对生活充满感情,对人民群众和父老乡亲充满情义,才使他笔下的人物有血有肉、有情有义。

小说家到底该如何创作,该写什么样的东西,只要明了这一点就会好办得多。说到底,文学并不深奥,也不复杂,就是写人而已。写自己或写别人,关键就是要把人写好。哪一天你把一个人物写好了,你就成功了,就这么简单。现在的小说家恰恰对此视而不见或相当无知,这是他们小说写不好的最重要因素。一篇小说出来了却拿不出一个像样的人物,读者对小说中的人物没有印象,没有共鸣,这篇小说注定是失败的。

艺术是信仰的后盾。信仰是人类对于未知世界坚信不疑的答案,是人的内心世界坚不可摧的精神堡垒,是人的内在精神对外在世界的弥漫。它可以使个体的有限的生命与无限的未来联系在一起,获得超然物外的力量,达到确信的神圣与永恒。在追求超越的过程中,人和人类需要以艺术的方式塑造自身,滋养精神的成长。因此,歌剧《江姐》历久弥新,一直传唱。

紧接着是随着千禧年到来的新世纪时期。迈入新世纪,人们不约而同地开始了一种对历史的反思,尤其是新时期那种在形式上对外来艺术积极借鉴的风潮,有了一种突然熄火的感觉。一批20世纪八九十年代成名的作家艺术家虽然并没有停止他们的创作,可是进入新世纪以后,他们作品的影响力不如当年了。坚持风格者你会觉得他在不断地重复自我,寻求变化的人你又会觉得他其实意识上过不来,感情与观念还滞留在20世纪。例如电影界,八九十年代,作为新时期代表人物的第五代导演,在进入新千年以后都在努力实现新一轮国际化、商业化的探索,出现了例如《无极》《满城尽戴黄金甲》《夜宴》等一批透出现代意识短板也透出时代审美挣扎感的作品,这些作品跟他们八九十年代时呼风唤雨得心应手的作品相比落差很大。

二、增强眼力,就是要树立政治思维、战略思维,承担起记录新时代、抒写新时代、讴歌新时代的使命。文艺家的眼力决定着作品的分量。能不能在生活中发现典型,需要眼力;能不能发现重大题材,也在于眼力。增强眼力,就是强调文艺工作者要擦亮眼睛,在千丝万缕的生活表象中,善于观察、善于发现、善于判断、善于辨别,既见人之所见,亦见人之所未见,去发现文学的元素,去寻找真、善、美。

并不是每一种人物你都可以写,也不是你想写谁就写谁,这世上并不存在通才,因此你只能老老实实地写你身边最熟悉的人物,最有意思的人物,最能给你感动的人物。不了解的人物最好不要去碰,因为你的想象与生活并不能取代他的生活与内心。去写你不了解的人还不如直接写你自己。如今的小说家不知是没有生活还是没有勇气写自己,他们总是习惯于写一些自己不熟悉的人物,这显然吃力不讨好。

二、文艺的功能依赖于特质